40、第 40 章
连着摆了好几天的摊子,最先卖完的是沐浴乳,还有人宠共用的驱虫喷雾,那些看起来纯肉干的零食也卖得快,他卖的也不贵,五十一袋,一百三袋,因为是真真实实看得到的肉,所以对于那些觉得这些是猫狗吃的一些人,接受度稍微高一点。最后还剩几袋狗粮,被两百一包的全都卖给了第一天直接拿了四袋的那两兄弟。
货全都清出去的简初就开始平分转账了,因为沐浴乳多,价格高一些,但买的人也多,所以他们这几天赚的还不少,一家能分到一万二。
慕楠看着手机进账忍不住叹了口气:“钱还没全部花完,这还又赚了一笔。”
秦淮道:“要不然去买点画本吧,还有一些画笔,现在食物日用品贵,但这些东西很便宜,我记得我们小区里就有一个开文具店的,问问他那儿有没有卖的。”
之前慕楠准备的东西都是为以后的灾难,并没有把钱花销在他的兴趣爱好上,但现在东西没办法买太多,钱又还剩不少,而且那些一般的画笔也要不了多少钱,或许还能买点画布颜料,只不过他看慕楠好像对油画那些兴趣不大。
这些东西慕楠还真没买,画菜谱的笔都是以前买的库存,后来有钱不知道往哪儿花的时候,也没想起要买这些东西,毕竟脑子里想的都是以后日子的艰难,哪里还有闲情逸致的去画画,所以这会儿秦淮提出来了,他自然有些心动,买点画笔也不贵,这不是又有了一笔意外的收获嘛:“那要不然先问问价格?”
秦淮见他想要,便在社区群里面去翻找,找到了那个文具店老板的微信,便私加了对方。估计是这样私加想要买文具的有不少,老板好友通过的速度挺快。毕竟有孩子的家庭很多,现在不能上学,但总想着以后总有一天会恢复的,学业不能耽误,所以会买一些练习册要么自己教,要么报一些网课,那作业本还有笔之类的总有需要,因此也算有些市场。
虽然这些东西不是生活必需品,但现在基本都停工停产了,即便是这种文具类的,也没地方进货了,所以价格还是有小幅度的上涨,像是以前七十二色的彩铅,便宜的一百多一盒,现在差不多一百五到两百了,但现在还能买得到,这价格也算不错了。
秦淮问了一下老板的库存,画本彩铅这些不多,加起来也没几箱子货,秦淮就全都要了,反正这些也不能吃,能早点脱手还能赚点钱多买点食物,老板还给了个优惠价。不过不接受网上交易,也不送货上门,估计是最近有些交易送货出事的太多了,所以比较谨慎,于是约好了时间,让秦淮直接去文具店门口等着,让他们直接到文具店拿货。
秦淮推着那辆小拖车和慕楠在门口等着的时候,看着几个人围着一辆共享单车在捣鼓什么,慕楠道:“现在都见不到这种共享单车了,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弄来的。”
自从天气暴热公交爆炸了好几辆后,路面上的公共交通就停运了,后来气温热到离谱的时候,地铁也停运了,只有一些打着侥幸冒险的小车还能在夜间出行,但随着油从高价到不对私人出售,只能社区打报告买油之后,路上的小车也没几辆了。那些以前大众接受度并不算高的能源车瞬间成了香饽饽,可是这时候的能源车,已经不是普通人想买就能买得到的了,路上出行有了困难,这种共享单车就被人盯上了。现在慕楠在路上已经看不到停在路边的共享单车了,基本上都被人据为己有了。
他空间里也准备了一辆自行车,那是他为了能在家里做一些食物,买烤箱的时候人家送的,还是新的,上面包裹的泡沫膜都还没撕呢。
秦淮道:“说不定是运气好,碰巧遇到了。”
他的话刚说完,文具店的老板就走了过来,满身是汗,慕楠下意识往秦淮的身后躲了躲,虽然都是汗味,但他哥身上的味道就比别人的好闻。
老板直接打开大铁链子,打开文具店的闸门,领着他们进店里,也不怕他们起什么歹意,都是一些笔啊纸的,又不能吃不能喝,而且对方虽然是两个大男生,但其中一个长得白嫩挺无害的样子,也不像是什么歹人。
老板一边将他们要的东西从柜子里翻找出来,一边道:“你们这是问到点子上了,再过两天,想要都没有了。”
秦淮道:“这还有这么多东西,都卖完了?”
老板叹了口气:“哪里卖的完,现在连吃饭都是问题了,这学习再重要,能有吃饱活命重要啊,也没多少人买,这市里眼见着实在是熬不下去了,所以准备回老家了,老家好歹还有块地呢。”
秦淮笑了笑道:“那挺好呀,还有农村可以去,现在农村可比市里要吃香,好多人想去都没路子去呢。”
说到这一点,老板也说不清是该骄傲还是该丧气,当初拼死从农村里考出来,打拼的那些年,不知道遭受过多少坎坷,顶着媳妇亲戚家的白眼,借了老丈人的钱开了这家店,起早贪黑的干,还了欠款,攒了余钱,奋斗了这么些年终于买了一套属于他们小两口自己的房子,虽然是个二手的,但好歹也是有一处安身立命的砖瓦。
原本想着再努努力,多攒一点钱,把这里的房子卖了,换一个更大的,把老家的父母都接出来颐养天年,结果现在,兜兜转转竟然又要回去找生路,但比起一些城里人,现在能有农村这条生路当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了。
“也不知道现在这情况什么时候能恢复,希望还能有回来的一天吧。”
秦淮道:“会的,那老板您要走的话,这里的东西要不便宜点,我跟我弟再买一些。”
这些虽然不像食物不经放,但放久了那些本子也容易泛黄,无人看管的话还会被虫子吃掉,没人买也是浪费,于是道:“行吧,你们看着还要些什么,便宜给你们得了。”
秦淮道了谢,让慕楠去挑。
慕楠挑了一些笔,一些记事本,像胶带墨水橡皮擦这些都拿了几盒,各种零零散散的也差不多装了一箱子,加上他画本和彩铅以及各种水彩笔,也有几箱子了。
最后老板只收了他们三千块,临走前能销出去一些,纯当赚一个路费了。
秦淮拉着拖车往家里走,慕楠跟在旁边带着向往的说:“我们家要是也有农村的就好了,那我肯定早早的回去买套房子,房顶全都装上太阳能,搞个大院子,养两条大狼狗,院子的铁门上还要通电,谁要是不怀好意,就电死他们,后面再打一个深井,往最深的打,还要做一个热炕,就东北那种,一烧起来屋子都暖了,多好啊。”
秦淮笑着道:“种田很辛苦的。”
慕楠:“现在种田都机器化了,就怕热的田地都种不了。”说着忍不住又叹了口气:“也不知道未来的世道,最终会变成什么样。”
他上一世也没活多久,只熬过了一个冬天,甚至都没熬到第二年的夏天,所以后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,他也不知道。
秦淮空出一只手来揉了一把他的脑袋:“想那么多干什么,过一天算一天吧。”
从文具店回家的路上,会路过他们上过的初中,慕楠指着一个巷子的死角:“哥,你还记得那儿吗?”
秦淮侧头看了一眼,就忍不住笑了:“当然记得。”
那时候慕楠小学毕业,没有暑假作业,整个暑假都玩疯了,他初二升初三,所以学校抓得紧,暑假没放多久就开始补课,他要上课就没太多的时间去陪着慕楠,慕楠就每天从那个死角垫着一摞废纸箱翻院墙进学校给他送冰奶茶。
有一次他过来拿奶茶被教导主任看到了,当时慕楠一整个暑假都没剪过头发,头发已经长到可以扎小辫的娃娃头了,长得白,眼睛又大,个子也还没开始发育,打眼看过去还以为是个小女生。以为抓到了一个早恋的学生,教导主任咋咋呼呼的就跑了过来,吓得慕楠反身准备翻院墙走,却慌得一下子没爬上去,幸好他在下面接着了,直接摔他怀里了,这一下可把教导主任刺激的不轻,这还当着她面呢。
结果一顿严厉的批评教育,还气呼呼的要请家长,闹了一通下来才发现慕楠是个男生,只是翻|墙进来给他送了个奶茶,把他的班主任都搞的无语了。
慕楠道:“你不知道,后来我可怕遇到那个主任了,有时候她早上在门口考勤,我都恨不能隐身掉,就怕跟她对上眼。”
秦淮轻笑:“你不知道,那次之后那个主任每天没事就在学校里晃悠,后来还真抓到了两对偷偷约会的。”
慕楠叹了口气:“罪过罪过。”这可真是他们的罪过。
等两人走到小区楼下,衣服已经汗湿了,不过最近几天几乎每天都出来,不是摆摊就是打水拿物资,或者去超市拿线上购买的东西,所以这热的程度差不多也适应了,结果不知道该说他们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。
他们刚进楼栋,电梯就来了,然而张家的几个人站在电梯里,虽然能放得下一个小推车和他们两,但慕楠不想上去,倒也不是讨厌张家的人,他跟张家的人也没什么仇怨,谈不上讨厌,只是单纯的有些受不了电梯这种密闭空间下,别人身上的味道过重,这还没上电梯,就闻到了一股让人窒息的汗酸味。
十分了解慕楠的秦淮没有上电梯,只是朝他们里面的人道:“我们等下一趟。”
两边电梯,那一边也快下来,但到了五楼的时候,啪地一声,整个楼栋都黑了。
慕楠下意识朝着秦淮伸出手:“哥。”
秦淮握住他的手,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,才凌晨两点,还不到断电的时候:“我们先出去等等,说不定等下就来电了。”在外面还能稍稍的有点自然风,在这里面那是一点风都没有。
慕楠道:“我们要不要趁着这么黑,先把东西收起来?”就算等下要爬楼梯上去,空着手也舒服一些。
秦淮见四下无人,断了电更不用担心摄像头,于是道:“行,你先收起来。”
话音一落,他就感觉手上一空,整个拖车都被慕楠收起来了。
整个小区都断电,在没有月光的情况下,外面也是一片黑。慕楠跟着秦淮坐在小花坛上,见四周没什么人,于是装作从小背包里拿出两把风扇和一瓶还散发着冷气的水:“哥,快喝点。”
秦淮拿过他手里的扇子给他扇风:“你先喝。”
慕楠也不跟他争,先自己灌了几口,冰爽爽的多少驱散了一些身上的热气,然后拿过秦淮手里的扇子,让秦淮也赶紧喝一些,他则给两人扇着风。
一瓶水喝完,慕楠将空瓶子放在装了包里,这瓶子留着还能灌水冰着,这种容器也是很重要的物资,不能乱扔。
他们在楼下坐了没一会儿,又有其他人从外面回来了,见到小区这么黑,自然是猜到停电了,于是一个个抱怨的不行,本来就又累又热,想着领了物资赶紧回家吹吹空调,现在还停电,也不知道几点能来电,晚上要是来不了,白天又不敢开空调,真的会死人的。
群里面不少人都在艾特社区的负责人,社区那边电话都被打爆了,可是现在停电的又不只是他们这个小区,是一整个片区,打听了好久才打听到,是他们这整个片区供电设备坏了,承受不了过高的温度超能力的负荷,终于罢工了,至于什么时候来电,这个还真说不准,毕竟他们也没办法问到详细的情况,但显然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修好的。
从外面回来的人多了起来,随便一看都有一二十个了,但没有一个打算去爬楼的,都聚集在一起等着来电,哪怕是晚上,也热的跟烤炉一样,家里没电屋里的冷气也保持不了多久,这时候爬楼上去,身体稍微差一点的真的可能会要命。于是有人打了社区的电话,好一通说,这才朝着众人道:“大家等等,社区那边在想办法用发电机发电,先把电梯运行起来。”
有人问:“电梯里面有人吗?这被困住了不会被热死吧?”
坐在一旁没吭声的秦淮这时开口:“有人,七八个人。”
一两个就已经够闷了,还七八个,本来没办法勤快洗澡身上的味道就难闻,这一下被闷里面,怕是真的会窒息。
于是有人连忙再次打电话给社区的,告诉他们有人被困在电梯里了,要如果不赶紧发电把电梯门打开,等下怕是得拖出去好几具尸体了。
慕楠挨着秦淮一阵心有余悸:“幸好我们刚才没上电梯。”要不然电梯那么多人,他又没办法从空间里拿东西出来,可如果不拿,闷在里面说不定真的会要命,简直无解。
秦淮借着手机的亮光看了眼慕楠的脸色:“热不热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他就怕在下面热久了,慕楠扛不住。
慕楠摇头:“就是后怕的有点慌。”
秦淮抽出一张湿巾给他擦了擦,擦汗又降温,小风扇不停的吹着,能缓解一点热度是一点。
过了一会儿,社区的人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,他们小区有七栋楼,一栋楼左右两边一共有四个电梯,首先要确认是哪一个电梯里面有人,要先确定有人的电梯发电,否则时间耽误了,真的会出事。
见社区的人手不够,有人便上前帮忙,好在之前为了防止有这种情况发生,社区储备的发电机和油还算充足,但会用的工程师却不在社区,等社区将东西全都准备好了,工程师才骑着一辆自行车过来,这前后都已经过去快半小时了。
这半小时社区的人当然也不只是等着,他们一个个楼栋查看,有些楼栋比较幸运,有人刚好在等电梯,所以不止可以确定电梯里是否有人,还能确定电梯停在了几楼,如果是低楼层,便直接尝试着强行打开电梯门,先将里面的人救出来再说。
这时候社区的微信群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,有人在各自楼栋的社区群里艾特全员,希望每一层楼都能有人去敲敲电梯,看能不能确定一下电梯里是否有人,或者停在哪一层楼,毕竟低楼层的还能稍微查看一下,那些高楼层的,工作人员也爬不上去。
等慕楠他们这栋楼总算是发电把电梯运行下来的时候,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,电梯门一开,里面的人几乎逃命一样往外跑,浑身的汗简直跟淌过水一样,不止身上没一处是干的,电梯里面的地面上也都一滩水迹。稍微能动的都往外面跑,跑两步就软在了地上像搁浅的鱼一样张着嘴哈气,不能动的已经倒在里面了,社区的人连忙将人抬出来。
虽然刚停电的时候就已经联系救护车了,但过去这么久了,还是没有救护车来,好在社区的人应对能力不错,先前就已经开始准备车辆了,只不过慕楠他们这栋楼电梯门打开后,送医院的车子还没回来,于是只能将晕倒的人抬在外面,一群人又是洒水又是帮忙扇风的。
他们这边晕倒的是个女人,四十来岁的样子,她的儿子年纪不大,看起来像是不到二十的,神色慌张脸色惨白的跪在旁边一边喊妈一边给扇风洒水,嘶哑的声音都带着哭腔,听得一旁有人忍不住安慰道:“别急,这还能喂得进去水就还有救,社区的车子很快就回来了,到时候送去医院就没事了。”
这安慰的话似乎给那男生定了定心,虽然喂着他妈妈喝水的手还在发着抖,但明显比他妈妈刚被抬出来的时候冷静多了,有人也劝他喝一点,一样被关了一个多小时,别这会儿急着妈妈,下一会儿自己就倒了。
差不多等了三四分钟,车子就回来了,火都没息,众人赶忙着帮那男生将他妈妈抬上了车。
结果车子刚走没两分钟,一声惊呼,又有人倒了,众人一看,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,也是从电梯里刚出来,刚才还有人说,这老大爷身体挺硬朗的,被关了一个多小时,年轻人都熬不住了,他还没事,结果这话的热度都没过去,人就倒了。
人一倒下,四周的人自然连忙散开,倒不是怕摊上事,而是尽量空出地方让空气流通,人群一退开,慕楠就看到倒下的人是谁了,是张家的那个爷爷,前几天还跟简初干了架的,刚才他们一家子都在电梯里,张家的那个小孙子同样脸色发白浑身发软的坐在地上,看到爷爷倒了,更是慌忙的扑了过去。
可是刚才那辆车才走不久,除非救护车来,否则去医院哪怕最快的速度,一来一回至少二十分钟。没办法及时送医院,那自然是尽他们所能的先就地抢救。
楼下的忙成一团,但该回家的还是要回家,秦淮和慕楠往里面走的时候,张建文的脸色已经白的有些发灰了。
看着电梯,慕楠甚至下意识有些不太敢上,这要是被关住了,外面那些人就是下场。
秦淮拉着他的手安抚:“没事的,这是发的电,不会再停了。”
惊心动魄的回到了家,屋内虽然没了电,但冷气还没散,一进屋,慕楠便后怕的坐在了地上:“吓死了,差一点点。”
秦淮打开屋里充电式照明灯,先进浴室拿了毛巾,又进厨房拿了一瓶冰水倒在了毛巾上,先给慕楠擦了擦额头,又给他冷敷了一下后脖子:“有没有哪里难受?”
慕楠嗯了一声:“有点晕晕的。”
秦淮道:“你把泳池拿出来,在水里泡一泡。”
虽然有点晕,但动还是能动的,于是爬起来,先把已经加了水的泳池拿了出来,又去浴室稍微冲了个澡,出来后整个人在水里泡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。
秦淮比他耐热一些,大概心理承受能力也比他高一些,所以反应没这么大,确定慕楠缓过来了,脸色没那么白了,他这才去冲澡,冲干净了身上的汗,这才出来也一同泡进了泳池里。
一旁的空调扇乎乎的吹着,慕楠扒在充气泳池的边边上,可能是困的,也可能是惊吓后的疲惫,有些昏昏欲睡的看着秦淮:“哥,如果我们那时候上了电梯,在里面闷的受不了的时候,你会让我从空间里拿东西吗?”
秦淮道:“会,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。”
慕楠:“那秘密暴露了之后呢?”
秦淮:“自然是带着你离开这里,在秩序彻底崩乱前藏起来,秩序崩乱后,换一个地方远离这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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货全都清出去的简初就开始平分转账了,因为沐浴乳多,价格高一些,但买的人也多,所以他们这几天赚的还不少,一家能分到一万二。
慕楠看着手机进账忍不住叹了口气:“钱还没全部花完,这还又赚了一笔。”
秦淮道:“要不然去买点画本吧,还有一些画笔,现在食物日用品贵,但这些东西很便宜,我记得我们小区里就有一个开文具店的,问问他那儿有没有卖的。”
之前慕楠准备的东西都是为以后的灾难,并没有把钱花销在他的兴趣爱好上,但现在东西没办法买太多,钱又还剩不少,而且那些一般的画笔也要不了多少钱,或许还能买点画布颜料,只不过他看慕楠好像对油画那些兴趣不大。
这些东西慕楠还真没买,画菜谱的笔都是以前买的库存,后来有钱不知道往哪儿花的时候,也没想起要买这些东西,毕竟脑子里想的都是以后日子的艰难,哪里还有闲情逸致的去画画,所以这会儿秦淮提出来了,他自然有些心动,买点画笔也不贵,这不是又有了一笔意外的收获嘛:“那要不然先问问价格?”
秦淮见他想要,便在社区群里面去翻找,找到了那个文具店老板的微信,便私加了对方。估计是这样私加想要买文具的有不少,老板好友通过的速度挺快。毕竟有孩子的家庭很多,现在不能上学,但总想着以后总有一天会恢复的,学业不能耽误,所以会买一些练习册要么自己教,要么报一些网课,那作业本还有笔之类的总有需要,因此也算有些市场。
虽然这些东西不是生活必需品,但现在基本都停工停产了,即便是这种文具类的,也没地方进货了,所以价格还是有小幅度的上涨,像是以前七十二色的彩铅,便宜的一百多一盒,现在差不多一百五到两百了,但现在还能买得到,这价格也算不错了。
秦淮问了一下老板的库存,画本彩铅这些不多,加起来也没几箱子货,秦淮就全都要了,反正这些也不能吃,能早点脱手还能赚点钱多买点食物,老板还给了个优惠价。不过不接受网上交易,也不送货上门,估计是最近有些交易送货出事的太多了,所以比较谨慎,于是约好了时间,让秦淮直接去文具店门口等着,让他们直接到文具店拿货。
秦淮推着那辆小拖车和慕楠在门口等着的时候,看着几个人围着一辆共享单车在捣鼓什么,慕楠道:“现在都见不到这种共享单车了,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弄来的。”
自从天气暴热公交爆炸了好几辆后,路面上的公共交通就停运了,后来气温热到离谱的时候,地铁也停运了,只有一些打着侥幸冒险的小车还能在夜间出行,但随着油从高价到不对私人出售,只能社区打报告买油之后,路上的小车也没几辆了。那些以前大众接受度并不算高的能源车瞬间成了香饽饽,可是这时候的能源车,已经不是普通人想买就能买得到的了,路上出行有了困难,这种共享单车就被人盯上了。现在慕楠在路上已经看不到停在路边的共享单车了,基本上都被人据为己有了。
他空间里也准备了一辆自行车,那是他为了能在家里做一些食物,买烤箱的时候人家送的,还是新的,上面包裹的泡沫膜都还没撕呢。
秦淮道:“说不定是运气好,碰巧遇到了。”
他的话刚说完,文具店的老板就走了过来,满身是汗,慕楠下意识往秦淮的身后躲了躲,虽然都是汗味,但他哥身上的味道就比别人的好闻。
老板直接打开大铁链子,打开文具店的闸门,领着他们进店里,也不怕他们起什么歹意,都是一些笔啊纸的,又不能吃不能喝,而且对方虽然是两个大男生,但其中一个长得白嫩挺无害的样子,也不像是什么歹人。
老板一边将他们要的东西从柜子里翻找出来,一边道:“你们这是问到点子上了,再过两天,想要都没有了。”
秦淮道:“这还有这么多东西,都卖完了?”
老板叹了口气:“哪里卖的完,现在连吃饭都是问题了,这学习再重要,能有吃饱活命重要啊,也没多少人买,这市里眼见着实在是熬不下去了,所以准备回老家了,老家好歹还有块地呢。”
秦淮笑了笑道:“那挺好呀,还有农村可以去,现在农村可比市里要吃香,好多人想去都没路子去呢。”
说到这一点,老板也说不清是该骄傲还是该丧气,当初拼死从农村里考出来,打拼的那些年,不知道遭受过多少坎坷,顶着媳妇亲戚家的白眼,借了老丈人的钱开了这家店,起早贪黑的干,还了欠款,攒了余钱,奋斗了这么些年终于买了一套属于他们小两口自己的房子,虽然是个二手的,但好歹也是有一处安身立命的砖瓦。
原本想着再努努力,多攒一点钱,把这里的房子卖了,换一个更大的,把老家的父母都接出来颐养天年,结果现在,兜兜转转竟然又要回去找生路,但比起一些城里人,现在能有农村这条生路当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了。
“也不知道现在这情况什么时候能恢复,希望还能有回来的一天吧。”
秦淮道:“会的,那老板您要走的话,这里的东西要不便宜点,我跟我弟再买一些。”
这些虽然不像食物不经放,但放久了那些本子也容易泛黄,无人看管的话还会被虫子吃掉,没人买也是浪费,于是道:“行吧,你们看着还要些什么,便宜给你们得了。”
秦淮道了谢,让慕楠去挑。
慕楠挑了一些笔,一些记事本,像胶带墨水橡皮擦这些都拿了几盒,各种零零散散的也差不多装了一箱子,加上他画本和彩铅以及各种水彩笔,也有几箱子了。
最后老板只收了他们三千块,临走前能销出去一些,纯当赚一个路费了。
秦淮拉着拖车往家里走,慕楠跟在旁边带着向往的说:“我们家要是也有农村的就好了,那我肯定早早的回去买套房子,房顶全都装上太阳能,搞个大院子,养两条大狼狗,院子的铁门上还要通电,谁要是不怀好意,就电死他们,后面再打一个深井,往最深的打,还要做一个热炕,就东北那种,一烧起来屋子都暖了,多好啊。”
秦淮笑着道:“种田很辛苦的。”
慕楠:“现在种田都机器化了,就怕热的田地都种不了。”说着忍不住又叹了口气:“也不知道未来的世道,最终会变成什么样。”
他上一世也没活多久,只熬过了一个冬天,甚至都没熬到第二年的夏天,所以后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,他也不知道。
秦淮空出一只手来揉了一把他的脑袋:“想那么多干什么,过一天算一天吧。”
从文具店回家的路上,会路过他们上过的初中,慕楠指着一个巷子的死角:“哥,你还记得那儿吗?”
秦淮侧头看了一眼,就忍不住笑了:“当然记得。”
那时候慕楠小学毕业,没有暑假作业,整个暑假都玩疯了,他初二升初三,所以学校抓得紧,暑假没放多久就开始补课,他要上课就没太多的时间去陪着慕楠,慕楠就每天从那个死角垫着一摞废纸箱翻院墙进学校给他送冰奶茶。
有一次他过来拿奶茶被教导主任看到了,当时慕楠一整个暑假都没剪过头发,头发已经长到可以扎小辫的娃娃头了,长得白,眼睛又大,个子也还没开始发育,打眼看过去还以为是个小女生。以为抓到了一个早恋的学生,教导主任咋咋呼呼的就跑了过来,吓得慕楠反身准备翻院墙走,却慌得一下子没爬上去,幸好他在下面接着了,直接摔他怀里了,这一下可把教导主任刺激的不轻,这还当着她面呢。
结果一顿严厉的批评教育,还气呼呼的要请家长,闹了一通下来才发现慕楠是个男生,只是翻|墙进来给他送了个奶茶,把他的班主任都搞的无语了。
慕楠道:“你不知道,后来我可怕遇到那个主任了,有时候她早上在门口考勤,我都恨不能隐身掉,就怕跟她对上眼。”
秦淮轻笑:“你不知道,那次之后那个主任每天没事就在学校里晃悠,后来还真抓到了两对偷偷约会的。”
慕楠叹了口气:“罪过罪过。”这可真是他们的罪过。
等两人走到小区楼下,衣服已经汗湿了,不过最近几天几乎每天都出来,不是摆摊就是打水拿物资,或者去超市拿线上购买的东西,所以这热的程度差不多也适应了,结果不知道该说他们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。
他们刚进楼栋,电梯就来了,然而张家的几个人站在电梯里,虽然能放得下一个小推车和他们两,但慕楠不想上去,倒也不是讨厌张家的人,他跟张家的人也没什么仇怨,谈不上讨厌,只是单纯的有些受不了电梯这种密闭空间下,别人身上的味道过重,这还没上电梯,就闻到了一股让人窒息的汗酸味。
十分了解慕楠的秦淮没有上电梯,只是朝他们里面的人道:“我们等下一趟。”
两边电梯,那一边也快下来,但到了五楼的时候,啪地一声,整个楼栋都黑了。
慕楠下意识朝着秦淮伸出手:“哥。”
秦淮握住他的手,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,才凌晨两点,还不到断电的时候:“我们先出去等等,说不定等下就来电了。”在外面还能稍稍的有点自然风,在这里面那是一点风都没有。
慕楠道:“我们要不要趁着这么黑,先把东西收起来?”就算等下要爬楼梯上去,空着手也舒服一些。
秦淮见四下无人,断了电更不用担心摄像头,于是道:“行,你先收起来。”
话音一落,他就感觉手上一空,整个拖车都被慕楠收起来了。
整个小区都断电,在没有月光的情况下,外面也是一片黑。慕楠跟着秦淮坐在小花坛上,见四周没什么人,于是装作从小背包里拿出两把风扇和一瓶还散发着冷气的水:“哥,快喝点。”
秦淮拿过他手里的扇子给他扇风:“你先喝。”
慕楠也不跟他争,先自己灌了几口,冰爽爽的多少驱散了一些身上的热气,然后拿过秦淮手里的扇子,让秦淮也赶紧喝一些,他则给两人扇着风。
一瓶水喝完,慕楠将空瓶子放在装了包里,这瓶子留着还能灌水冰着,这种容器也是很重要的物资,不能乱扔。
他们在楼下坐了没一会儿,又有其他人从外面回来了,见到小区这么黑,自然是猜到停电了,于是一个个抱怨的不行,本来就又累又热,想着领了物资赶紧回家吹吹空调,现在还停电,也不知道几点能来电,晚上要是来不了,白天又不敢开空调,真的会死人的。
群里面不少人都在艾特社区的负责人,社区那边电话都被打爆了,可是现在停电的又不只是他们这个小区,是一整个片区,打听了好久才打听到,是他们这整个片区供电设备坏了,承受不了过高的温度超能力的负荷,终于罢工了,至于什么时候来电,这个还真说不准,毕竟他们也没办法问到详细的情况,但显然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修好的。
从外面回来的人多了起来,随便一看都有一二十个了,但没有一个打算去爬楼的,都聚集在一起等着来电,哪怕是晚上,也热的跟烤炉一样,家里没电屋里的冷气也保持不了多久,这时候爬楼上去,身体稍微差一点的真的可能会要命。于是有人打了社区的电话,好一通说,这才朝着众人道:“大家等等,社区那边在想办法用发电机发电,先把电梯运行起来。”
有人问:“电梯里面有人吗?这被困住了不会被热死吧?”
坐在一旁没吭声的秦淮这时开口:“有人,七八个人。”
一两个就已经够闷了,还七八个,本来没办法勤快洗澡身上的味道就难闻,这一下被闷里面,怕是真的会窒息。
于是有人连忙再次打电话给社区的,告诉他们有人被困在电梯里了,要如果不赶紧发电把电梯门打开,等下怕是得拖出去好几具尸体了。
慕楠挨着秦淮一阵心有余悸:“幸好我们刚才没上电梯。”要不然电梯那么多人,他又没办法从空间里拿东西出来,可如果不拿,闷在里面说不定真的会要命,简直无解。
秦淮借着手机的亮光看了眼慕楠的脸色:“热不热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他就怕在下面热久了,慕楠扛不住。
慕楠摇头:“就是后怕的有点慌。”
秦淮抽出一张湿巾给他擦了擦,擦汗又降温,小风扇不停的吹着,能缓解一点热度是一点。
过了一会儿,社区的人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,他们小区有七栋楼,一栋楼左右两边一共有四个电梯,首先要确认是哪一个电梯里面有人,要先确定有人的电梯发电,否则时间耽误了,真的会出事。
见社区的人手不够,有人便上前帮忙,好在之前为了防止有这种情况发生,社区储备的发电机和油还算充足,但会用的工程师却不在社区,等社区将东西全都准备好了,工程师才骑着一辆自行车过来,这前后都已经过去快半小时了。
这半小时社区的人当然也不只是等着,他们一个个楼栋查看,有些楼栋比较幸运,有人刚好在等电梯,所以不止可以确定电梯里是否有人,还能确定电梯停在了几楼,如果是低楼层,便直接尝试着强行打开电梯门,先将里面的人救出来再说。
这时候社区的微信群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,有人在各自楼栋的社区群里艾特全员,希望每一层楼都能有人去敲敲电梯,看能不能确定一下电梯里是否有人,或者停在哪一层楼,毕竟低楼层的还能稍微查看一下,那些高楼层的,工作人员也爬不上去。
等慕楠他们这栋楼总算是发电把电梯运行下来的时候,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,电梯门一开,里面的人几乎逃命一样往外跑,浑身的汗简直跟淌过水一样,不止身上没一处是干的,电梯里面的地面上也都一滩水迹。稍微能动的都往外面跑,跑两步就软在了地上像搁浅的鱼一样张着嘴哈气,不能动的已经倒在里面了,社区的人连忙将人抬出来。
虽然刚停电的时候就已经联系救护车了,但过去这么久了,还是没有救护车来,好在社区的人应对能力不错,先前就已经开始准备车辆了,只不过慕楠他们这栋楼电梯门打开后,送医院的车子还没回来,于是只能将晕倒的人抬在外面,一群人又是洒水又是帮忙扇风的。
他们这边晕倒的是个女人,四十来岁的样子,她的儿子年纪不大,看起来像是不到二十的,神色慌张脸色惨白的跪在旁边一边喊妈一边给扇风洒水,嘶哑的声音都带着哭腔,听得一旁有人忍不住安慰道:“别急,这还能喂得进去水就还有救,社区的车子很快就回来了,到时候送去医院就没事了。”
这安慰的话似乎给那男生定了定心,虽然喂着他妈妈喝水的手还在发着抖,但明显比他妈妈刚被抬出来的时候冷静多了,有人也劝他喝一点,一样被关了一个多小时,别这会儿急着妈妈,下一会儿自己就倒了。
差不多等了三四分钟,车子就回来了,火都没息,众人赶忙着帮那男生将他妈妈抬上了车。
结果车子刚走没两分钟,一声惊呼,又有人倒了,众人一看,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,也是从电梯里刚出来,刚才还有人说,这老大爷身体挺硬朗的,被关了一个多小时,年轻人都熬不住了,他还没事,结果这话的热度都没过去,人就倒了。
人一倒下,四周的人自然连忙散开,倒不是怕摊上事,而是尽量空出地方让空气流通,人群一退开,慕楠就看到倒下的人是谁了,是张家的那个爷爷,前几天还跟简初干了架的,刚才他们一家子都在电梯里,张家的那个小孙子同样脸色发白浑身发软的坐在地上,看到爷爷倒了,更是慌忙的扑了过去。
可是刚才那辆车才走不久,除非救护车来,否则去医院哪怕最快的速度,一来一回至少二十分钟。没办法及时送医院,那自然是尽他们所能的先就地抢救。
楼下的忙成一团,但该回家的还是要回家,秦淮和慕楠往里面走的时候,张建文的脸色已经白的有些发灰了。
看着电梯,慕楠甚至下意识有些不太敢上,这要是被关住了,外面那些人就是下场。
秦淮拉着他的手安抚:“没事的,这是发的电,不会再停了。”
惊心动魄的回到了家,屋内虽然没了电,但冷气还没散,一进屋,慕楠便后怕的坐在了地上:“吓死了,差一点点。”
秦淮打开屋里充电式照明灯,先进浴室拿了毛巾,又进厨房拿了一瓶冰水倒在了毛巾上,先给慕楠擦了擦额头,又给他冷敷了一下后脖子:“有没有哪里难受?”
慕楠嗯了一声:“有点晕晕的。”
秦淮道:“你把泳池拿出来,在水里泡一泡。”
虽然有点晕,但动还是能动的,于是爬起来,先把已经加了水的泳池拿了出来,又去浴室稍微冲了个澡,出来后整个人在水里泡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。
秦淮比他耐热一些,大概心理承受能力也比他高一些,所以反应没这么大,确定慕楠缓过来了,脸色没那么白了,他这才去冲澡,冲干净了身上的汗,这才出来也一同泡进了泳池里。
一旁的空调扇乎乎的吹着,慕楠扒在充气泳池的边边上,可能是困的,也可能是惊吓后的疲惫,有些昏昏欲睡的看着秦淮:“哥,如果我们那时候上了电梯,在里面闷的受不了的时候,你会让我从空间里拿东西吗?”
秦淮道:“会,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。”
慕楠:“那秘密暴露了之后呢?”
秦淮:“自然是带着你离开这里,在秩序彻底崩乱前藏起来,秩序崩乱后,换一个地方远离这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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