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立夏祭
第二天俞陶陶醒来的时候,俞风已经不在身旁了。
身下的床单已经被换过了,她撑着身子坐起来,后腰一阵酸意。一想到昨晚的事,俞陶陶脸红得要滴血,呆坐在床上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“娘子醒了?”俞风从门口走进来,在她身边坐下,看起来心情颇好。
俞陶陶把头低的不能再低,想到他进门时眉开眼笑的样子,再想到自己现在浑身酸软,语气里不由有些埋怨:“你……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?”
“不早了。”俞风看着她脖子上的红痕笑道,“娘子睡到日上三竿,倒怨我早起了。”
说着,他把手伸到俞陶陶腰间揉了揉:“昨夜娘子可是累坏了?腰酸不酸?口渴不渴,看你昨天哭得厉害……”
俞陶陶本来就羞赦不已,这会儿听到罪魁祸首还在这里若无其事地说着混话,顿时气急,拍开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:“你……你还有脸说!”
俞风不解:“怎么没脸说了?”
俞陶陶憋了半天,自己都觉得自己在无事生非:“我看你驾轻就熟的样子,倒像是个风月场上的老手了,谁知道我当初是不是被你哄骗着娶进来的!”
结果话一出口,她自己都觉得说得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,顿时悲从心来,委屈不已,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
俞风眼看着眼前这情景越来越不对劲,赶紧对自家娘子伏低做小:“娘子哪里话?说来也是……成亲那晚是我孟浪,把娘子折腾得厉害,害得娘子一直对床事心存恐惧。昨晚我生怕弄疼你,举手投足都小心翼翼,娘子后来不是舒服得很?”
他说得一本正经,俞陶陶想到昨晚被他哄着说的那些话,恨不得在床上敲个洞钻进去。
俞风偏偏还无所知,贴近她耳旁问:“我昨晚……是不是功夫好了许多?”
“别说了。”俞陶陶闭了闭眼,推了他一把,“我要起了。”
她刚准备穿衣服,突然整个人一腾空,被俞风抱了起来。
俞陶陶惊呼一声,看着俞风戏谑的眼光,简直想戳死他。昨夜两人直接抱着睡了,自己现在浑身光溜溜的,就被他直接捞出了被窝,自己未着丝缕躺在手臂里,虽然别人看不见,可大白天的,这样总让她觉得自己暴露在闺房外。
俞风看到俞陶陶嗔怒的眼神,却是一点自觉都没,抱着她朝床后走去:“昨晚累得睡着,还没有带娘子洗洗,娘子心里可不要怨恨我。”
俞陶陶缩了缩脖子,看到了床后的浴桶里冒的热气,原来俞风已是烧好了水,就等她起床了。
自是俞风帮她洗的。
俞陶陶几次推拒不过,都被俞风拉了过来,只好干躺在桶里任他动作。
总算是折腾完,这会儿也不能叫吃早饭了,日头都跑到正头顶了,两人把早午饭合着一块吃了。
两人吃过饭,正在收拾碗筷,突然有人敲门,俞风对门口喊了句:“谁啊?”
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:“是我。”
“是村长。”俞风对俞陶陶一点头,转身去开了门,就看到村长笑眯眯地站在门口。
“立夏祭要到了,到时候可记得来。”村长看了门里一眼,捋了捋稀疏的胡子,“你三年没回来了,今年成了亲,按习俗到时候可得正式向大家伙介绍一下你家娘子。”
俞风微微颔首,笑道:“俞风懂得。”
村长又叮嘱了几句,也没多问什么,就赶去下一家了。
俞陶陶看俞风回来,忙问:“说了什么?”
“立夏祭,没几日了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俞陶陶一下子好奇起来,她还没参加过这些礼俗,听起来似乎很有趣,“我们要去吗?”
“娘子很想去?”俞风闻言一挑眉,眼里有道说不明的笑意。
“想啊。”俞陶陶想都不想就回答,“我来这儿待了这么长时间,还没有参加过村里的习俗,而且还可以跟大家伙……”说到这儿,她把话咽了下去。
她对和村里的人一起祭祀没什么兴趣,她只是想和俞风一起去玩。
“自然是要去的,不过……”俞风突然神秘地一笑,“到时候,娘子可不要后悔……”
到了祭祀那天,俞陶陶才知道俞风说的是什么意思。村里的立夏祭,祭祀是上古的火神,乃去火之意,是日,村民聚在村后头的空地上,举杯交错,一夜笙歌。
一开始,俞陶陶还有些兴奋,但是冗长的礼节进行到一半,她就开始昏昏欲睡,站在人群中不住点头。
不过还没等她点一会儿,俞风突然拍了拍她,说:“醒了。”
俞陶陶睁开眼,迷蒙地看着他。
俞风握住了她的手,不等俞陶陶回过神,就拉着她走出了人群,迈上了前方的木台。
村长正站在中央,手里拿着一个托盘,用红布盖着,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。
“按村中习俗,每年新婚的夫妻在立夏祭要共食夏果,以保佑你们长长久久,百年好合。”村长看了俞风一眼,“俞风虽是小时候流落到村里,却也在这里生长了几年,如今你们二人已成亲,我便在此代表上神和全部村民,把祝福送给你们。”
俞陶陶见俞风点了点头,便也学着他点点头,随后便见村长把托盘递过来,揭开了红布,露出个青色的果子来。
俞陶陶没有见过这样的果子,有些不安地看了俞风一眼,就见对方直直地注视着自己。
只有一个果子,俞陶陶还在犹豫该怎么做,俞风已拿起了果子,递到她嘴边。
这么多人注视着自己,俞陶陶有些不自然,她完全不懂这些习俗,不知该怎么做,就只能任由俞风牵引着去做。
她咬了小小一口,入口酸涩,并不算好吃,她眉头都皱缩了一下,然后就看到俞风在她啃过的地方又咬了一口。
她呆呆地看着俞风,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。
俞风看着她,低声笑了:“继续。”
俞陶陶这才会意,原来这果子竟是要两人你一口我一**替着吃完,对方是俞风,俞陶陶自然不在意,只是木台下的众人都开始拍手起,让她不由有些难堪。
俞风看着她一点一点泛红的耳尖,笑了笑,突然探下头,生生啃了一大口,那果子本就不大,他这么一啃,几乎没剩多少果肉了。
往年祭祀上的小夫妻,都是你一小口我一小口,在大家的起哄中羞涩又甜蜜地吃完这果子。
是以俞风这么啃了一口后,众人都静了一瞬。
俞陶陶倒不觉得有什么,只是在心里忍不住发笑,也学着俞风的动作把剩下的果子全部咽了下去。
两人没几口就吃完了,台下有人觉得无趣,喊道:“盲选夫!盲选夫!”
俞陶陶听不懂,疑惑地看着俞风,俞风也没什么表示。这时就走上来几个村妇,手里拿着红色的绸缎,走到她身后,笑道:“媳妇蒙眼,盲走相公!”
“什……什么?”俞陶陶猝不及防被蒙了眼睛,一下子没了方向,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。
“去吧,找你相公去!”几个妇人拥簇着她往前走了两步,嬉笑起来,“相公寻不见,晚席两相隔。”
俞陶陶被左右推了两下,根本找不到刚才的方位,也不知俞风在哪里,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,就听到有人喊:“走啊,快走啊!”
俞陶陶听得心急,试着向前挪了一步,却是不敢再往前走,她正忐忑地立在那里,就听到了俞风的声音:“陶陶,往前走。”
这声音与现在的她来说与救赎无异,只是人声杂乱,她辨不清这声音从哪来,手无所适从地向前虚探着,周围的人又在催了,她虽蒙着眼,却能感觉到很多视线投聚在自己身上。
俞陶陶咬咬牙,反正横竖都是一刀,豁出去了!她迈开步子,也不知自己向哪走了,没走几步,却突然听到台下的人一阵嘘声,随即杂七杂八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俞风,你这可不行啊!”
“怎能这样!”
俞陶陶不知发生了什么,又走了两步,就嗅到了熟悉的气息。
是普通的衣服洗过后皂荚的香味,但她就是能感受到俞风身上的不同。
随后就感到有人伸手扶住了自己的胳膊,顺势把她往怀里一拉,她就倚到了熟悉的胸口,听到了夜夜传入耳鼓的心跳声。
蒙在眼上的绸缎被解开,入目的就是俞风那双细长的眼,带着深深的笑意。
她心跳突然骤停了一下。
俞风笑道:“我家娘子总能找到我的。”有个妇人捂着嘴笑道:“她往哪走,你往哪站,能找不到吗!”
俞陶陶这才知道刚刚那群人在起哄什么,不由羞红了脸,俞风却笑:“这有甚的,我乐意让娘子找到。”
众人也没有为难他们,哄笑了一阵就去闹其他新婚小夫妻了。
俞风拉着她到一旁的矮桌边坐下,俞陶陶有些不安:“这样也……行吗?”
“怎么不行?”俞风随手拿起了桌上的一串葡萄,摘了一个喂她嘴里,“难不成娘子是想在那里多待一会儿,竟是为夫会错意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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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下的床单已经被换过了,她撑着身子坐起来,后腰一阵酸意。一想到昨晚的事,俞陶陶脸红得要滴血,呆坐在床上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“娘子醒了?”俞风从门口走进来,在她身边坐下,看起来心情颇好。
俞陶陶把头低的不能再低,想到他进门时眉开眼笑的样子,再想到自己现在浑身酸软,语气里不由有些埋怨:“你……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?”
“不早了。”俞风看着她脖子上的红痕笑道,“娘子睡到日上三竿,倒怨我早起了。”
说着,他把手伸到俞陶陶腰间揉了揉:“昨夜娘子可是累坏了?腰酸不酸?口渴不渴,看你昨天哭得厉害……”
俞陶陶本来就羞赦不已,这会儿听到罪魁祸首还在这里若无其事地说着混话,顿时气急,拍开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:“你……你还有脸说!”
俞风不解:“怎么没脸说了?”
俞陶陶憋了半天,自己都觉得自己在无事生非:“我看你驾轻就熟的样子,倒像是个风月场上的老手了,谁知道我当初是不是被你哄骗着娶进来的!”
结果话一出口,她自己都觉得说得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,顿时悲从心来,委屈不已,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
俞风眼看着眼前这情景越来越不对劲,赶紧对自家娘子伏低做小:“娘子哪里话?说来也是……成亲那晚是我孟浪,把娘子折腾得厉害,害得娘子一直对床事心存恐惧。昨晚我生怕弄疼你,举手投足都小心翼翼,娘子后来不是舒服得很?”
他说得一本正经,俞陶陶想到昨晚被他哄着说的那些话,恨不得在床上敲个洞钻进去。
俞风偏偏还无所知,贴近她耳旁问:“我昨晚……是不是功夫好了许多?”
“别说了。”俞陶陶闭了闭眼,推了他一把,“我要起了。”
她刚准备穿衣服,突然整个人一腾空,被俞风抱了起来。
俞陶陶惊呼一声,看着俞风戏谑的眼光,简直想戳死他。昨夜两人直接抱着睡了,自己现在浑身光溜溜的,就被他直接捞出了被窝,自己未着丝缕躺在手臂里,虽然别人看不见,可大白天的,这样总让她觉得自己暴露在闺房外。
俞风看到俞陶陶嗔怒的眼神,却是一点自觉都没,抱着她朝床后走去:“昨晚累得睡着,还没有带娘子洗洗,娘子心里可不要怨恨我。”
俞陶陶缩了缩脖子,看到了床后的浴桶里冒的热气,原来俞风已是烧好了水,就等她起床了。
自是俞风帮她洗的。
俞陶陶几次推拒不过,都被俞风拉了过来,只好干躺在桶里任他动作。
总算是折腾完,这会儿也不能叫吃早饭了,日头都跑到正头顶了,两人把早午饭合着一块吃了。
两人吃过饭,正在收拾碗筷,突然有人敲门,俞风对门口喊了句:“谁啊?”
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:“是我。”
“是村长。”俞风对俞陶陶一点头,转身去开了门,就看到村长笑眯眯地站在门口。
“立夏祭要到了,到时候可记得来。”村长看了门里一眼,捋了捋稀疏的胡子,“你三年没回来了,今年成了亲,按习俗到时候可得正式向大家伙介绍一下你家娘子。”
俞风微微颔首,笑道:“俞风懂得。”
村长又叮嘱了几句,也没多问什么,就赶去下一家了。
俞陶陶看俞风回来,忙问:“说了什么?”
“立夏祭,没几日了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俞陶陶一下子好奇起来,她还没参加过这些礼俗,听起来似乎很有趣,“我们要去吗?”
“娘子很想去?”俞风闻言一挑眉,眼里有道说不明的笑意。
“想啊。”俞陶陶想都不想就回答,“我来这儿待了这么长时间,还没有参加过村里的习俗,而且还可以跟大家伙……”说到这儿,她把话咽了下去。
她对和村里的人一起祭祀没什么兴趣,她只是想和俞风一起去玩。
“自然是要去的,不过……”俞风突然神秘地一笑,“到时候,娘子可不要后悔……”
到了祭祀那天,俞陶陶才知道俞风说的是什么意思。村里的立夏祭,祭祀是上古的火神,乃去火之意,是日,村民聚在村后头的空地上,举杯交错,一夜笙歌。
一开始,俞陶陶还有些兴奋,但是冗长的礼节进行到一半,她就开始昏昏欲睡,站在人群中不住点头。
不过还没等她点一会儿,俞风突然拍了拍她,说:“醒了。”
俞陶陶睁开眼,迷蒙地看着他。
俞风握住了她的手,不等俞陶陶回过神,就拉着她走出了人群,迈上了前方的木台。
村长正站在中央,手里拿着一个托盘,用红布盖着,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。
“按村中习俗,每年新婚的夫妻在立夏祭要共食夏果,以保佑你们长长久久,百年好合。”村长看了俞风一眼,“俞风虽是小时候流落到村里,却也在这里生长了几年,如今你们二人已成亲,我便在此代表上神和全部村民,把祝福送给你们。”
俞陶陶见俞风点了点头,便也学着他点点头,随后便见村长把托盘递过来,揭开了红布,露出个青色的果子来。
俞陶陶没有见过这样的果子,有些不安地看了俞风一眼,就见对方直直地注视着自己。
只有一个果子,俞陶陶还在犹豫该怎么做,俞风已拿起了果子,递到她嘴边。
这么多人注视着自己,俞陶陶有些不自然,她完全不懂这些习俗,不知该怎么做,就只能任由俞风牵引着去做。
她咬了小小一口,入口酸涩,并不算好吃,她眉头都皱缩了一下,然后就看到俞风在她啃过的地方又咬了一口。
她呆呆地看着俞风,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。
俞风看着她,低声笑了:“继续。”
俞陶陶这才会意,原来这果子竟是要两人你一口我一**替着吃完,对方是俞风,俞陶陶自然不在意,只是木台下的众人都开始拍手起,让她不由有些难堪。
俞风看着她一点一点泛红的耳尖,笑了笑,突然探下头,生生啃了一大口,那果子本就不大,他这么一啃,几乎没剩多少果肉了。
往年祭祀上的小夫妻,都是你一小口我一小口,在大家的起哄中羞涩又甜蜜地吃完这果子。
是以俞风这么啃了一口后,众人都静了一瞬。
俞陶陶倒不觉得有什么,只是在心里忍不住发笑,也学着俞风的动作把剩下的果子全部咽了下去。
两人没几口就吃完了,台下有人觉得无趣,喊道:“盲选夫!盲选夫!”
俞陶陶听不懂,疑惑地看着俞风,俞风也没什么表示。这时就走上来几个村妇,手里拿着红色的绸缎,走到她身后,笑道:“媳妇蒙眼,盲走相公!”
“什……什么?”俞陶陶猝不及防被蒙了眼睛,一下子没了方向,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。
“去吧,找你相公去!”几个妇人拥簇着她往前走了两步,嬉笑起来,“相公寻不见,晚席两相隔。”
俞陶陶被左右推了两下,根本找不到刚才的方位,也不知俞风在哪里,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,就听到有人喊:“走啊,快走啊!”
俞陶陶听得心急,试着向前挪了一步,却是不敢再往前走,她正忐忑地立在那里,就听到了俞风的声音:“陶陶,往前走。”
这声音与现在的她来说与救赎无异,只是人声杂乱,她辨不清这声音从哪来,手无所适从地向前虚探着,周围的人又在催了,她虽蒙着眼,却能感觉到很多视线投聚在自己身上。
俞陶陶咬咬牙,反正横竖都是一刀,豁出去了!她迈开步子,也不知自己向哪走了,没走几步,却突然听到台下的人一阵嘘声,随即杂七杂八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俞风,你这可不行啊!”
“怎能这样!”
俞陶陶不知发生了什么,又走了两步,就嗅到了熟悉的气息。
是普通的衣服洗过后皂荚的香味,但她就是能感受到俞风身上的不同。
随后就感到有人伸手扶住了自己的胳膊,顺势把她往怀里一拉,她就倚到了熟悉的胸口,听到了夜夜传入耳鼓的心跳声。
蒙在眼上的绸缎被解开,入目的就是俞风那双细长的眼,带着深深的笑意。
她心跳突然骤停了一下。
俞风笑道:“我家娘子总能找到我的。”有个妇人捂着嘴笑道:“她往哪走,你往哪站,能找不到吗!”
俞陶陶这才知道刚刚那群人在起哄什么,不由羞红了脸,俞风却笑:“这有甚的,我乐意让娘子找到。”
众人也没有为难他们,哄笑了一阵就去闹其他新婚小夫妻了。
俞风拉着她到一旁的矮桌边坐下,俞陶陶有些不安:“这样也……行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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